第三章：饕餮 (第1/1页)

    咖啡的香气在大理石柜台上扩散开来，那是一种带着微微苦涩、却极其纯粹的气息，与这间店里陈旧的机油味混合出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老乔将一只白瓷杯推到林晓面前，杯中的黑sEYeT表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即便外头的雷声闷闷地敲击着屋顶，咖啡依然稳如镜面。林晓接过杯子，冰冷的手指被杯缘的热度烫得缩了一下，那种暖意顺着指尖爬上肩膀，让她紧绷的肌r0U终於松弛了下来。

    「谢谢……」林晓小声说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老乔的双手x1引。

    那双手不像是老人的手，指节修长、稳定得令人心惊，他在柜台後铺开一块深蓝sE的丝绒布，动作轻柔得像是要迎接某种易碎的神蹟。

    「放上来吧。」老乔说。

    林晓深x1一口气，将那件沾满雨水的法兰绒衬衫解开。随着厚重的布料层层褪去，那块青铜砖终於在大理石台面上露出了全貌。

    在「须臾」钟表店独特的、如同星光般的暖sE灯光下，这块青铜砖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一块长约30公分、宽15公分的矩形青铜厚块，与其说是器皿，不如说更像一块用来筑造神庙底座的「青铜砖」，表面布满了纹路，那些纹路因为长年在地底受cHa0，被厚厚的暗红sE与翠绿sE锈迹覆盖，侧面刻有几行深浅不一古文。

    「这是……西周晚期的铭文砖？」老乔俯下身，单片放大镜的镜片折S出冷冽的光。

    林晓指着青铜砖表面那张狰狞的脸孔，「我查过资料，这上面的饕餮纹属於西周晚期的风格，那种粗犷的g连雷纹很像是周宣王时期的工艺。但奇怪的是，西周很少有这种规格的砖，通常只有g0ng殿地基或是大型祭坛才会用到青铜来做支撑。」

    老乔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眼神深邃，「确实，现实考古中，这种规格的青铜建筑构件极其罕见。你看这上面的大篆铭文，字迹虽然模糊，但结构却异常严谨。如果拿到故g0ng去监定，那些专家可能会为它吵上几年，争论这到底是某个失传神庙的基石，还是某种尚未被发现的礼器。」

    「但我总觉得它不只是金属。」林晓压低了声音，有些犹豫，「在修复组工作时，我处理过很多青铜器，它们是Si的、冷的。但这块砖……有时候我觉得它的锈迹在移动，像是在掩盖底下的什麽东西。」

    老乔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店内规律的滴答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是极其单调、甚至有点刺耳的电子合成铃声。在这一间摆满了古董钟表与JiNg密仪器的店里，这声音显得荒谬且滑稽。

    老乔愣了一下，手伸进宽大的工作K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磨损严重、萤幕微弱闪着绿光的Nokia3310。

    林晓有些错愕地看着这支「骨董」。在这个智慧型手机几乎要取代大脑的时代，看见一个能C控符纸的奇人使用这种只能通话与玩贪食蛇的旧手机，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老乔按下了接听键，并未避讳林晓。

    「老谢，说。」

    电话那头传来老谢焦急且低沉的声音，即便没开扩音，在安静的店内依然能听到那急促的语气：「老乔，刚刚是不是发生了什麽，好像有那麽一瞬间的空白?还有，你那边出事了。我的人刚收到消息，不知道为什麽我们这个盲区暴露了，光明会的几名特务已经进入大稻埕区域，看他们封锁的范围，恐怕目标是冲着你去的。需要我们出手吗?」

    老乔的眼神在瞬间冷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柜台上那块正隐隐散发紫红微光的饕餮砖。

    「我知道了。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你们，空间盲区应该已经恢复了，我先去备用工作室避风头，晚点记得来帮我的店善後一下。」老乔冷静地挂断电话，将这支耐用且绝对无法被远端监控的手机塞回口袋。

    「这位小姐，看来你带来的这个遗物，b我们想像中还要受欢迎。」老乔站起身，顺手拿起了靠在柜台边的那把乾爽黑伞，「咖啡先放着，有人不请自来，我们得先换个地方。」

    与此同时，在大门外三道黑影挡住了街灯的余光。他们穿着剪裁冰冷的黑sE西装，在倾盆大雨中缓步前进，那种肃杀的秩序感与大稻埕混乱的年货气息格格不入。

    为首的黑衣人轻点耳旁，「已发现能量异常g扰区域，侦测发现屋内有一名正常nVX和一名高维生命T，推测应该是我们的目标，请求允许进行捕捉程序」，耳内传来另一段的回覆，是一个带着向是野兽嘶吼的沙哑声音，有点艰难不太顺畅的说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