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八《少年》 (第2/2页)

对我负责呀。」

    我垂首微笑，明明被锁在这百余年的是他牧禾，受着穿心蚀骨之痛的是他牧禾，浑身遍T鳞伤的也是他牧禾，可他语气里却见不着半分苦态，反而是我们这些看着他受苦的人，煎熬地如蹈水火。

    见他算是应了，我抬眸望向穆清，他朝我点了点头，而凌歌从我开口便一直注视着我，此刻我望向他，他却是朝我笑了，如释重负的笑了。看他如此，我心一紧，便愈加坚定要护着牧禾的心，我堪堪退後挡在牧禾身前，听着步伐一致、庞大的脚步声朝此处踏来，准备应战。

    一人率先踏了进来，似乎跑的很急，手里还沾着不知是W泥还是泥水的东西，混着褐sE与些许红sE。穆清与凌歌迈步挡在我与牧禾身前，我动了动右手，发现即使面对着凡人，我的仙力仍然存在，不是说父神订下的天地规则麽？怎麽对我却是无用的？还是仙力虽在，只是使用後便说不准会有什麽反噬？

    我将右手一翻，便要将那人定住，却被穆清喝住：「阿羽，不可！」

    只是我的术法早已在他喊出声的那一刻便落在了那人身上，那人果然被我定在原地，怎样扭动都无法向前一步，我得意地看向穆清，却见他一脸错愕，彷佛现下应该发生什麽事情却还未发生似的，凌歌则是一脸复杂，看不出想法。

    我见仙法有效，随後便将我等四人都施了隐身术，向他们眨眼示意，趁着其他人进来前赶紧离开这里。那人见我们四人凭空消失，忽地怪叫出声，这时我才看清原是乾乾净净地的一个公子，眉宇间很是凛然，刚正不阿的脸庞很是坚毅，我素手一拂便将他的哑x给解了，才听见他额上冒着汗，有些急促地道：

    「从後头走，前头全被人堵住了，後头、後头有……」

    虽然听得出他已极度压抑声音，但不确定我们是否还在的慌张，令他无法好好控制声音的大小，在他将话语说完前，他後头便闯入一群不怀好意的军士，而那群整齐划一的守军前头，还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这不正是被我给揍了的那人麽，怎麽这麽快便醒了？

    「珪王殿下，您这是做甚呢？放走他们，若是太子殿下问起，您又该如何？」

    令人厌恶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而至响起，我嫌恶的皱了眉头，却见那被喊作珪王的少年正无声地朝我们的方向说些什麽，我看着似是在给我们指路，我虽感激却不能再回答，架起牧禾就往後头那少年所说的地方走去，穆清也上前来扶着牧禾，唯有凌歌似看什麽看的认真，仍旧怔愣在原地。

    我回头看了一眼，便转身走出洞口，半晌後，凌歌也跟了上来，我这才听见方才那个少年清冷的嗓音响起，再也听不出半分方才的焦急：

    「这鲛人是自己逃了，本王现下可没有见着别人。」

    走出囚禁牧禾的洞口，果真见到有条密道不知通往何处，黑漆漆一片，我探头进去，竟是看不到一丝光亮，也就是说，远不见尽头。

    「是往炽海的密道。」凌歌忽然道。

    我心中一喜，扶着牧禾便要向前走去，却听见本来安稳地靠在我身侧的牧禾对着凌歌问道：「君水，方才那人可是岳渊？」

    不难听出他的声音虽然不稳，却隐着微微的期盼，凌歌听到牧禾如此问，静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是，他已经不在了，方才那人是他的後代。」

    「啊……我都忘了，已经过了这麽久了啊……」

    岳渊，是当初的那个人间少年麽？那个藉着牧禾与他相交，便捉住了鲛人的弱点为恶，伤害了他不少族人，最後还将他禁锢起来，却始终不愿他自伤的那个少年麽？

    牧禾呢喃着的细语里有着几分怀念与失望，我看着他那仍然缚着白绫的双眼，不由得心酸，他难道不怪那人将他害成这番模样麽？难道他不晓得，若无当初那个少年，便无他今日的狼狈麽？

    我沉浸在心疼牧禾的思绪中，却听见穆清有些疑问道：「凌歌，不是说炽海的密道被封了麽？怎麽现下的这个却是开的？」

    凌歌向前几步，蹲了下来，捻起地上的一点土灰轻轻搓r0u，又仔细的看了几眼，才将手里的h土顺手拂去，朝我们道：

    「禁制被解了，覆於其上的土里有水，还有……血，应是不久前才被人给挖开的。」

    凌歌的话一落下，我便想起了方才那个少年，跑来时满头的汗水与那双混着褐sEh土与自身血Ye的双手——难道是他徒手挖开了通往炽海的密道麽？他为什麽要这麽做？

    我忽地忆起了他看着牧禾与我们的眼神，竟让我对他生不出讨厌，他是真心想助我们离开，我能感觉的到。我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会不会百年前的那个喊作岳渊的少年，也曾这般心善，这般温暖？才让牧禾心甘情愿将自己的真心交付，至今仍不愿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