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七《珪王》 (第2/2页)

，彷佛说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司管凡间梦境，那是不是也和司命写命格一样，能写出一个个耐人寻味的梦？

    他见我似乎有兴趣，大掌抚上我的发轻轻梳平因风紊乱的青丝，笑说：「等此行一了，便带你去蔚华山见见她，不过，也要她醒着才行。」我心想，会不会言之太过，也许最多就是睡个一两天罢？

    「她能睡上多久，两天麽？」

    「上一次见她时，她睡了四百年。」

    「……名符其实。」

    腾云驾雾了一阵子，终於到了阿夜嘴里的皇城。说是皇城，便是这人间帝皇所在之处，凌歌到这儿是想找那太子麽？还是要来探探这鬼族的踪迹？我心底一直觉得不安，鬼族真的是因为凌歌才出的世麽？当初为什麽又会把他们关进去，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麽？

    街上熙熙攘攘，来往的人各形各sE，我穿越人cHa0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却找了许久都只见陌生的面容从我眼前走过，既寻未果，我转头看向阿夜，他朝我摇摇头，我尚不解其意，他便走来将我在袖里的手一把牵住，迈步向那弯曲的胡同里走去。

    手心很暖，他握得很轻却不容我cH0U开，我回握他的掌心，感受到他传来的点点暖意。胡同里很安静，甚至有些晦暗，外头的日光照不进这方矮巷，待久了还生出了些诡谲之感。这里不会是那鬼族的聚集地罢？虽很穷酸，却是十足的适合。我既是仙，便是绝对不怕鬼的，即使我本来一直以为所谓的鬼便是那些候在幽冥里等待轮回的失识孤魂，直至今日我才知晓，原来鬼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而是一个令人真正胆怯的众族。

    可我也还是不怕，顶多就是忌讳他们手里的毒和蛊。

    昏暗的巷弄尽头蹲着一个本着锦衣绣袍的男子，他蜷缩着身躯，一身皆被冷汗浸透，原本完好的衣服也不知怎地碎裂一地，只余下少许尚可敝T的布料，他的眼神有些黑的空洞，SiSi地盯着地上一处，紧咬着唇彷佛忍耐着什麽，阿夜cH0U开我的手，将我放在远处，自己只身走了过去，似要去探那人的情况。

    我不禁摇头，这人就算是再危险也能看出只是凡人之驱，亦无鬼族附T，他将我摆得这麽远，是怕那人把我吃了麽？我走向前想看得更清楚些，阿夜没有阻我，只是缓缓往前，又将我拦在身後，我低头见那人微微张开的口似乎正吐出几个拼凑不全的字，我闭上眼睛细听：

    「不、不要……你不能……伤害他……」

    不能伤害谁？

    「他被下蛊了。」阿夜淡淡道。

    我猛地抬起头，鬼族竟对凡人下手了麽？见这人衣着不凡，不会巧的是那皇族子弟罢？那人似终於发现眼前尚有两个活人盯着他，他无神的双眸朝我们看来，竟定定的盯住我不放，手指颤颤地举起，指着我有些喑哑地道：

    「你……仙人……」

    他认识我？我自认少在凡间走动，见过的人更是五指能数得出来，若说他只是头晕眼花了见人便喊，为何偏偏略过阿夜而指向我？我忽觉事有蹊跷，从怀里cH0U出一素sE白帕便去抬那人的下巴，那人迷离的被我这动作一吓，彷佛被人定住一般，竟也不再言语，反而是我将他的面容擦净後心底大惊，这人，不就是蓬莱谷见到的那孩子麽？

    竟是牧禾口中的珪王！

    他如何能成如今这样子？那日见他，仍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今日却是狼狈不堪地畏缩在这巷弄尽头，嘴里喃喃不知何道，难道……

    我看向阿夜，他这副样子怕是不能回王府，可见他这一身残破，总该找个地方修整修整罢？阿夜见我有带他走的意思，他思忖了下後便向前去拉那珪王，如抱孩童般将他一把揽在怀里，想那珪王也是已然累极，见我在这也就放松了警惕，沉重的眼皮慢慢盖去，枕在阿夜的白衣上堪堪睡去。

    阿夜见我愣愣地看着珪王的睡颜，转身来唤我，让我跟在他後头。我脚一迈便跟在他身後穿进了那本是Si胡同的石墙，睁眼後便到了一间雍容却不华丽的房间，房内一切简单，却显得十分大方。

    阿夜将那孩子放在床上後又翻了翻他的胳膊和腿，似在检查他还有哪儿有伤，见一切如常，只是冷汗Sh身後，手一挥便使了个净身术将他的一身尘埃给除去，虽仍旧是那身破烂衣裳，看上去却是好多了。後来阿夜又让我去隔壁房间拿些东西，我猜到他应是要替珪王换衣，我想，他这样气质不凡的仙人，应是没有做过伺候人的事，所以我便去了许久都没有回，等到我再回去时，已见珪王一身简洁地和衣而卧。

    而阿夜则是轻倚靠在那床栏，白发如雪，一身风华璀然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