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六《夜峥》 (第2/2页)

个人。

    现在我才晓得，原来，这是妄自菲薄。

    他眼底的那个人，现在，是我。

    「怎麽了？」他轻声问我，手指抚上我的长发，慢慢摩娑着。

    「没事……」只是有些怕这是个梦。

    还记得有一次在东海边，茀芝与我说完一个民间书生和小姐相Ai的故事。茀芝将那书生的容貌形容的绘声绘sE，十分年轻俊朗的样子，个X也是温柔T贴的，说故事的她都被自己所说的那些样子迷的如痴如醉，何况是听故事的我。那时候日日看着阿夜来东海边远眺，我便在想，我以後要嫁的夫君，必然也要是这个样子的，这样好看，清冷孤傲的，眼底只看的见我一人的。

    茀芝那时候还笑话我，说要是我喜欢阿夜的话怎的不去追呢，反正我就快要化作人身了呀，只要我够美的话，主动点也没什麽的，男人都是喜欢漂亮的nV人的，男神仙也一样。我那时候天天盼着见自己化人的模样，就想着若能好看些便能配得上阿夜的，可我心底还是有数，这些不过就是些幻想，阿夜能日日来这，必定是在等谁罢。

    而那个人，必然不是我，而我，只需远远的看着他便行了。

    只是未能否认的事实依旧存在。

    我Ai了他四百年，我Ai了阿夜四百年。

    他说，他等了我很久，在东海，等了我很久。

    是麽？

    「阿夜……」

    「嗯？」

    「你知道我是谁麽？」

    尽管答应自己不再去想脑里的那个声音，不再去证实自己到底是什麽身分，可是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等了我四百年，他必然知道我是谁，不然他又是为何而等呢？我看见阿夜看我的眼神里，仅仅有纯净的相思之意，穆清他们看我的眼神太复杂，夹混了太多东西，也许我能问问阿夜——

    「你是谁，很重要麽？」

    我是谁，很重要麽？他竟就说了这麽一句话，便驳回了我所有好奇。他看我的样子很熟悉，彷佛我们真的认识了很久，而非我单相思尔尔。

    「可是你说你等了我很久……」

    他微微一笑，朝我道：「四百年对我来说，的确够长了。」

    他见我不说话，便又问：「你很在乎自己是谁？」

    我轻轻点头，没有去否认。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阿羽。」

    不管我是谁……

    「我都会等你，不管是四百年，还是四千年，我都会等你。」

    他都会等我……

    我忽然不想知道为什麽了。我是谁，也没有这麽重要了罢？我之所以那麽想要知道自己是谁不过就是因为不想成为夜央的替代品，不想成为像他人的赝品。可眼前这个男人对我说，不管我是谁，他都会等我，不管多久，他都会等我……

    那又有何惧。

    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便是如此简单。

    我喜之人亦喜我，在天作双b翼鸟，在地生作连理枝，牵绊生生世世，福祸不相离……

    「阿羽，我带你去看一人。」

    他突然执起我的手，很轻地将我往外带去，步伐很慢，不急不徐的，这麽短的路，我却生起一个念头：我想就这样和他走一辈子。他一直挂着浅浅的笑，一身白衣皎洁的彷若天外人，我一直看着他，就想一直看着他。

    「到了。」

    有一个nV孩一身粉衣，一直往天空跳去彷佛在抓什麽，她娇柔的往空中笑叫：「蝴蝶！蝴蝶！你别跑呀，我要把你抓去给阿爹看，他肯定会夸我的！」

    「哎呀！」一个跳跃不注意，nV孩竟就拐了脚跌倒了，阿夜站在我身侧，远远地将nV孩托起，那nV孩看着将自己护住的术法，立刻意会到身後有人，她蓦地转过身来，及肩的长发随风纷飞，彷佛柳絮般地DaNYAn，她娇笑的朝阿夜跑来，额上的发丝被晃动飘拂起，露出她额上一朵淡淡的桃花印记。

    是我方才躲在树丛後面看见的那个nV孩，与我长得很相似的，那个nV孩。

    「阿爹！」

    「小夭，慢点。」

    「阿爹！我抓蝴蝶呢！你看！」小夭将两只小手缓缓张开，一只sE彩斑斓的蝴蝶从中翩然飞出，小夭指着那只蝴蝶，笑的如桃花开绽，她看着阿夜，眯眼笑的得意。

    「小夭真bAng。」阿夜抚了抚那nV孩的头，轻轻将方才奔跑时紊乱的发丝梳整齐，他嘴角仍是那淡淡的一抹笑，我忽然才发现原来那nV孩才到他的腰间，甚至b我还要矮许多。

    「小夭，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小夭闻言抬起头，看见我的时候眼底有无数星子在闪烁，汇聚成一条明亮的星河，她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我看见四周的桃树因着她的笑而缓缓地全数绽开，她朝我朗声大叫：

    「阿娘！是阿娘！阿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