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1/1页)

    深夜震衡科技的二十楼静谧得如同深海。

    陆廷霄独自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曜石切削而成的办公桌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像是一条流动的发光长河，却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成了无声的默剧。

    办公室内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h铜悬臂灯低低地垂落在桌面，投下一圈暖橙sE的孤岛。陆廷霄微微低着头，侧脸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极其深邃，鼻梁的线条挺拔且冷y。他正翻阅着研发部的季度预算，钢笔尖在纸面上滑过的「沙沙」声，是这空间里唯一的音律。

    他抬手，松开领带，让衬衫领口敞开一点。这个动作本不具任何意义，却让他x腔的压迫感稍微减轻。

    他靠着椅背，仰头将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

    对於拥有「费洛蒙阻断症」的他来说，这间办公室不仅仅是安静，而是「空洞」。他闻不到昂贵皮革沙发的味道，闻不到桌上威士忌辛辣的酒香，甚至连空气中电器运转的焦灼感也感知不到。

    这是一个绝对纯净、却也绝对Si寂的世界。

    他伸出手，食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前晚沈以星触碰过的地方——那是他的手肘静脉。在那里，在那小家伙冰凉指尖按压过的位置，彷佛还残留着一种微弱的、超越了嗅觉的震动。

    那不是味道，而是一种基因的嗡鸣，像是一种感应，他收回仰起的视线，看向门边，那个白袍小家伙又来了。

    沈以星站在门口，隔着玻璃门，正小心翼翼地朝他挥手。那双圆圆的眼镜在昏暗的走廊光线下反S着微光，像两个小小的月亮。

    陆廷霄没动，只是盯着他。

    沈以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来。

    「我需要您配合我做长期观察。」沈以星深x1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你上次不是已经cH0U过血了？」陆廷霄挑起一边眉头。

    「你的匹配度是100%！」沈以星推了推眼镜，又露出炙热的眼神。

    「所以呢？」陆廷霄仍然不理解。

    「这是我们研究上的一大突破，也许震衡能…帮助更多人。」沈以星说得有点心虚，虽然说得也没错，但自己的确是私心更多。

    陆廷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以星。

    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时间彷佛凝固了，沈以星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

    陆廷霄垂下眼眸，摆手要沈以星离开，仍旧没有开口。

    沈以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抱着资料，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门口。

    隔了几日，今天是每月的例行会议。

    会议室的遮光帘缓缓降下，室内陷入了一片人造的昏暗。

    投影机发出细微的嗡鸣，一道巨大的、冷sE调的蓝白光束划破黑暗，笔直地投S在幕布上。沈以星站在那道光柱的边缘，大半个身子隐没在Y影里，唯有那张白皙清冷的脸，被简报跳动的荧光映照得近乎透明。

    「这是最新一期的基因匹配优化模型。」沈以星开口了，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谈论真理时的笃定。

    随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触翻页笔，简报上那条象徵着「100%」的红sE曲线赫然出现，像一道燃烧的裂痕横跨在屏幕中央。杜怀衡要沈以星把100.1%的数据改成100%，避免报告时被质疑。

    陆廷霄坐在长形会议桌的首位，双手交叠扣在下巴处。他没有看那份足以震撼业界的数据，他的视线，始终胶着在沈以星的脸上。

    此时的沈以星，正微微仰头看着屏幕，那副厚重的眼镜成了最好的棱镜。屏幕上飞快滚动的代码与基因序列，化作无数细碎的微光，在他透明的镜片上交织、流动，像是一场发生在眼底的小型流星雨。

    蓝sE的光打在他挺直的鼻梁与紧抿的唇瓣上，g勒出一道锐利而孤傲的轮廓。平时那个有些别扭、甚至有点宅气的小研究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数据海洋里加冕的国王。

    陆廷霄看得有些出神。

    在那个嗅觉真空的世界里，他的视觉变得异常敏锐。他看见沈以星因为专注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见他讲到关键点时，嘴角那抹若有似无、带着点科学狂气的笑意。

    那一刻，简报的光影在沈以星脸上不停变幻，将他衬托得像是某种冷y的、由纯粹逻辑构成的高级生物。

    「这就是……100%。」沈以星转过头，视线与黑暗中的陆廷霄撞在一起。

    投影的光从侧後方g勒出沈以星的发丝，让他整个人像是镶了一层细碎的金边。在那片冰冷的数据蓝光中，沈以星的眼睛亮得惊人，报告没有显示Alpha的身分，然而陆廷霄知道，那是他自己。

    陆廷霄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似笑非笑的盯着眼前这个被光影分割的小家伙，内心竟有些鼓噪。

    会议结束後，陆廷霄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原位，看着沈以星收拾投影设备。那个小家伙动作有些笨拙，试了三次才把笔记型电脑和线材塞进包里。

    沈以星终於收拾好东西，抱着包包准备离开，却在经过陆廷霄身边时，被叫住了。

    陆廷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有些暧昧。沈以星又闻到了陆廷霄的费洛蒙—沉香乌木染着一GU灰烬，沈以星抬头看着陆廷霄，小脑袋却运转起来，是不是陆廷霄根本没意识自己在散发费洛蒙？

    「你刚才说的…100%匹配…真的能帮助那麽多人吗？」陆廷霄也低头看着他，可以看到沈以星眼睫毛细微地颤着，那细微的动静像是轻轻敲在心上的声音，让他不自觉放慢了呼x1。

    「当然….如果研究出来的话，那是我们致力发展的方针。」沈以星眼睛发亮，认真地看着陆廷霄。

    「那好吧…我会尽量配合。」陆廷霄说完，便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