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贾宝玉帮麝月篦发 强行跟她 (第1/3页)

    次日，宝玉正在潇湘馆与黛玉、宝钗一同说笑。他正讲着前日在街上遇到的趣闻，讲得眉飞色舞，一旁的黛玉和宝钗都听得入了神。正说到精彩处，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婆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快……快去瞧瞧吧！怡红院那边吵翻了天了！”

    宝玉一愣，黛玉却已脸色微变。她不用问也知道，定是李嬷嬷又在为难袭人了，便对宝玉道：“宝玉，必是李嬷嬷又在闹了，你快去看看吧。”

    宝玉本不欲多事，架不住黛玉和宝钗都劝他去。宝钗拉住宝玉的袖子，轻声劝道：“宝玉，你平日最不愿与那糊涂的老奶妈争执，但今日这般动静，你总得去看看。若真让袭人受了委屈，你心里也过意不去。”

    宝玉见劝说不住，又想起袭人昨夜的嘱托，便起身道：“罢了，我去看看。”说着便急匆匆地赶回了怡红院。

    宝玉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怡红院，一进屋便见李嬷嬷拄着一根老拐杖站在地上，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炕上的袭人，正大声痛骂。袭人则躺在床上，脸上一片煞白，连眼泪都掉不下来，只是任由李嬷嬷指着鼻子骂。

    只听李嬷嬷骂道：“你这蹄子，真是长本事了！你也不想想，是谁把你从一个穷丫头养成了如今的模样？我抬举你起来，这会子我来了，你倒好，大模大样地躺在床上，见了我也不理一理，是打量我不敢动你吗？”

    宝玉见状，心中顿时火起，正要上前理论。李嬷嬷却越骂越起劲，声音也越发尖利刻薄：“你一心只想装个狐媚子，好去哄宝玉！一心只想哄得宝玉不理我，只听你的话！”

    袭人起初还只是辩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低声道：“李mama，您别生气，我……我这是前儿夜里受了风寒，今日才好些，身上正发着汗，所以蒙着头没瞧见您进来，不是故意的。”

    李嬷嬷却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反而指着她的鼻子越发大声地骂道：“你还敢狡辩！我早就瞧出来了，你这个小蹄子就会装病！你就是一心想着怎么去狐媚子，怎么去哄宝玉！你当我不知道吗？你跟宝玉在屋里那些私下云雨的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李嬷嬷这番话骂得又大声又刻薄，不仅戳破了袭人和宝玉之间最隐秘的心事，更是将她置于了极其难堪的境地。袭人只觉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羞得无地自容。她本就委屈，此刻更是难过得浑身发抖。

    李嬷嬷见她不语，骂得更是得意：“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丫头，也敢跟主子顶嘴？我今儿就告诉你，宝玉若是不听我的话，我立刻就去求老太太，把你随便配个小子，看你还怎么在这府里妖精似的哄人！”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直直插进袭人的心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当场便哭了出来。

    宝玉见袭人当真哭了出来，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他几步上前挡在袭人面前，对着李嬷嬷喝道：“李mama！你怎么能如此欺负袭人？她前儿夜里就病了，今日才好，一直在床上吃药，你为何要如此为难她？”

    李嬷嬷见宝玉为袭人出头，愈发来劲，反手指着宝玉骂道：“你这孽障！我一心为你好，你倒向着你那丫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妈子？我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你如今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奶妈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宝玉被她骂得一愣，心中虽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道：“mama，您别生气，袭人她……”

    “我不要你管！”李嬷嬷根本不听宝玉的解释，反而越发激动，“你们一个个的都当我老糊涂了，都敢欺负我！我今日就要去老太太、太太跟前好好评评这个理！看你们还敢不敢如此放肆！”

    说着李嬷嬷便要往门外冲。宝玉和袭人都慌了，宝玉连忙上前拦住她，口中还劝着：“mama，有话好说，别去惊动老太太和太太。”

    李嬷嬷却一把将宝玉推开，骂道：“让开！我今日非要告到你们都脱层皮不可！”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外间的黛玉和宝钗也闻声赶了过来。黛玉一进门便看见李嬷嬷闹得正凶，连忙上前劝道：“李mama，有话好好说，何必非要闹到老太太跟前去？”

    宝钗也跟着劝道：“李mama，您老人家也别生气，宝玉和袭人都是晚辈，您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两人一唱一和，本想将李嬷嬷劝住，谁知李嬷嬷根本不买账。她指着黛玉和宝钗骂道：“你们两个小蹄子，也来管我的闲事？我就是要去告，谁也拦不住我！”她年老糊涂，倚老卖老，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说。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忽听外面一阵喧哗，王熙凤闻讯赶了过来。她一进屋便瞧见李嬷嬷闹得正凶，便笑着上前一把扶住李嬷嬷，口中说道：“我的好mama，您这是怎么了？谁又冲撞了您，让您老人家这么生气？”

    李嬷嬷见是王熙凤，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指着宝玉和袭人骂个不停。王熙凤却一面安抚她，一面拿话捧着她：“mama您劳苦功高，是府里有头有脸的老人儿了，宝玉和袭人都是晚辈，哪有不孝顺您的道理？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说着她便半哄半拽地拉起李嬷嬷，笑道：“我正要去跟人吃酒，mama您也别生气了，跟我一块儿去散散心。咱们今儿不提这些不痛快的事，好好乐呵乐呵，如何？”

    李嬷嬷被她这番话说得面上有光，又见王熙凤态度恭敬，便也不好再发作，只是嘟囔着被王熙凤拉着手往外走。王熙凤一边走一边还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只把李嬷嬷哄得眉开眼笑。眼看着王熙凤直接将人拉走了，这场大闹才算彻底平息。

    众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宝玉和袭人也顾不上再理会，只当李嬷嬷已经离开。众姐妹见没什么大事，也都各自散去继续玩耍了。宝玉房中便只剩下了麝月一人在看屋子。

    宝玉见麝月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急不躁，心中便多了几分喜爱。他拉着麝月的手夸道：“你这丫头，心思倒是最稳妥的，跟袭人jiejie一样，都是我的心腹。”

    麝月被宝玉夸奖，脸上一红，只低着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房中只剩下宝玉和麝月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