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平_第二十三章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二十三章 (第1/1页)

    一个吃完,周平平又夹了一块放到罗英碟子里:“味道不一样,这个应该是咸的,尝尝。别吃太多,等会儿还要吃饭。”

    周延赫微微一笑,冷言嘲讽道:“周平平,你妹爱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好自己就行。”

    罗英偷偷抬眼瞟了瞟周延赫,心里忽然跳了一下。这人不是周平平弟弟吗,怎么对周平平这么冷漠,眼神也奇奇怪怪的。

    罗英怕他,小声说:“平平哥,这点心比我给你买的蛋糕好吃多了,你也吃。”

    “嗯。”周平平低头夹了一块。

    罗英犹豫了一下:“你平时也来这种地方吃饭啊?这里是不是很贵啊?”

    周平平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他看出来罗英的不安拘谨,低声安抚说:“很少来。贵不贵不重要,你是客人,既然有人请客,你就多吃点。”

    罗英听出来他是在宽慰自己,肩膀明显松了下来,笑了笑:“今是哥生日,哥也多吃。”

    “砰”的一声,茶盏磕在了桌面上。周平平轻轻抖了一下,低头夹菜,强迫自己忽视。

    一桌菜上来,周延赫几乎没动几筷子。他坐在那儿,阴恻恻的目光时不时从对面那两人身上刮过去,像一把刀悬在周平平头上,周平平如坐针毡。

    终于把罗英送回了小区楼下。

    周平平站在楼门口,“快上去吧,早点睡。”

    “知道了,生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

    很美好的祝愿。今晚注定要落空的第二个愿望。

    天黑得仓促,厚重阴云铺满整片天际,将夜色捂得密不透风,星星少的可怜。

    隐在夜色里的黑车,无声地停在榕树下,大灯直直的照着他。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周平平身子开始不由自主打摆,觉得还是跳江快一点。

    “滴”一声。

    周平平哆嗦着走了过去。

    车门关上之后,他紧紧贴着另一侧车门,攥着的手指节发白。

    车里安静了几秒,周延赫看着他:“还要去哪吗?”

    “没、没了。”

    周延赫看着挺温和的,周平平大着胆子握住他的手,软声说:“罗英刚来申城,没有地方住,我才让她住在我那里。”

    “你一直忙,我没顾上跟你说。”

    这句话说完,周平平就后悔了。毕竟周延赫出差期间两人也是通过电话的,他要是真的想说,不愁找不到机会。

    周延赫笑意盈盈,反握住周平平的手腕把人扯了过来。拇指按在他的眼眶骨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一字一句地问:“在买菜?”

    周平平被他按得不敢动,声音发紧:“不是,你听我说——”

    周延赫没听。他低头看着周平平,目光冷而平:“你是有多大胆子,才敢一直挑衅我?”

    “是我好脸色给多了吗?”

    周平平手脚发直

    周延赫的目光往下落了落,落在周平平小腹处:“meimei送的蛋糕好吃吗?”

    这天晚上周平平没记住太多细节。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到的一个景象,老屋檐下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飞虫莽撞撞上去,越是挣扎,黏丝缠得越紧。蜘蛛不急着下死手,一圈又一圈吐出细丝层层捆缚,慢慢注入毒液,等猎物彻底失去气力,再一点点蚕食、吸干血rou,最后只余下一具干瘪空壳悬在网间。

    奶油糊在身上的触感,黏的,腻的,像被人按进了一团甜腻的沼泽里。最后那些奶油化成油,送进了不该送的地方,被逼着一点一点吞下去。他趴在床沿上,喉咙里翻涌着一股腻得发慌的味道,可吐不出来。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身上的奶油味洗掉了,但那种甜腻好像从嗓子眼渗进了骨头缝里,怎么都涮不干净。

    周平平蜷在床角,背对着浴室的门,听见水声停了,听见脚步声走近,然后床垫陷下去一块。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腰。松松地搭着,像以前很多个夜晚那样。

    周平平全身僵着,一动不敢动。

    “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他闭着眼,把脸往洇湿的枕头里埋了埋。搭在腰间的手臂没收紧,也没松开,就那么搁在他腰间,像一个牢笼。

    第二天早上周延赫出门前,弯腰亲了亲他凌乱的头发:“今天别去上班了,我让陆威给你送鱼汤来。江里现钓的,很新鲜。”

    门关上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冬日所有的光。周平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奶油味,不知道是没散尽,还是他自己闻出来的。

    他忽然觉得恶心。撑着爬起来冲进卫生间,跪在马桶前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眼泪掉了下来。

    周延赫鞭挞他的时候,一直逼问他,喜不喜欢女人。黏腻水声与求饶声不绝于耳,他点头又摇头,眼泪都要流干了。

    周平平说不清自己算哪种人。

    在小村子里长大,吃饱穿暖就是很幸福的事了。他青春期也幻想过长大娶个俏媳妇,生个胖娃娃,多干点活挣钱,把日子和和美美过下去。

    两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事,跟天方夜谭差不多,完全想不出来。甚至比天方夜谭还骇人一些,是要拉去打靶的丑事。

    可他对周延赫的触碰有反应。

    周延赫按着他的后颈,被压在床垫上,他会发抖,会叫,会痛,也会爽,整个人像过电一样。身体给出的反应骗不了人。

    周延赫说,这是喜欢。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对那个人有这样的反应。

    周平平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周延赫哪里都很优秀,周延赫说的都是对的。像一条腿踏进了沼泽,别人告诉他那是干地,他想了想,觉得对方总不至于骗自己。

    他靠着这句话撑过了那些被翻来覆去拆散又装回去的夜。

    直到他被无情的抛弃,也不能回到正轨。

    周平平用冷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把脸上的水珠抹干净。镜子里的那张脸有些浮肿,嘴角那道结痂的小口子还没掉,他伸手碰了一下,疼,就缩回来了。他想,这脏污的人生没什么好回看的。眼睛长在前面,就得往前看。

    他没再回床上躺着。起来把窗户全推开,冬日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冲散了屋子里残留的性味儿。他抱了床单被罩去洗衣机洗,又去阳台给珍贵的盆栽浇水、松土。

    忙里忙外,人又活了过来。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