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颗星 (第1/1页)

    大概是我沉默得太久电话那头传来节太低低的声音。

    「沐沐？」

    沉默片刻後，我终究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

    「节太?其实这阵子我一直很想知道?」

    我握紧手机，声音有些轻。

    「星星在你心里，到底算什麽？」

    「还是……」

    我停顿了一下。

    「你真的只是单纯想帮忙照顾牠？那你其实不用做到这样……」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这一次，换成节太沉默，耳边只剩下彼此浅浅的呼x1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彷佛藏着许多没有说出口的情绪。

    「我喜欢星星。」

    他低声说。

    「所以我愿意照顾牠，但不只是这样。」

    我的心微微一颤。

    而节太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又平静得让人难受。

    「我们一起找到牠，一起照顾牠，一起看着牠长大。」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笑了笑。

    「某种程度上，我确实把自己当成牠半个爸爸。」

    我下意识握紧手机。

    「所以……只是因为这样吗？」

    节太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该怎麽回答，许久後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里却带着几分苦涩。

    「沐沐……牠对我来说，确实有不一样的意义，大概也是个提醒吧。」

    我愣住。

    「提醒？」

    「嗯。」

    他轻声说。

    「提醒我曾经拥有过什麽，也提醒我……失去了什麽。」

    我的呼x1瞬间停滞，窗外的灯火映在玻璃上而我却觉得x口像被什麽东西轻轻压住。

    节太继续说着，声音很轻，却字字落进心里。

    「如果没有星星，也许?我们早就不会再联络了。」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真的。

    而後，我听见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

    「所以……我想我真的很自私，明明是我自己放弃了你，却又因为星星，让彼此一直保有联系。」

    我的眼眶渐渐发热，节太的声音仍从电话另一端传来，带着克制，也带着无奈。

    「每次看到牠，我都会想起我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想起那个约定，想起观星亭，想起海边，还有……你抱着牠笑的样子。」

    眼泪忽然模糊了视线，我用力咬住嘴唇，却仍压不住x口翻涌的酸涩，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再次传来他的声音。

    「所以啊……我大概是舍不得牠。」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也舍不得那些回忆。」

    那一瞬间，眼泪终於无声地掉了下来，因为我知道，他口中的回忆里有星星，也有我。

    而那b任何直接的告白都更让人难过，因为他没有说Ai，也没有说後悔，只是承认了舍不得，可偏偏就是这样的舍不得，最让人无法放下。

    而後，节太又轻声开口。

    「沐沐……我没办法给你的幸福。」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後悔自己说出口，可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希望牠……能替我陪着你。」

    我的心狠狠一颤，那一刻，我终於明白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是什麽，原来不是因为星星，而是因为节太。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我放不下他，知道我们不可能，却依然用这样温柔的方式留在我的生命里。

    可是……节太。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最残忍的从来不是拒绝，而是明明不能Ai，却又始终留下一个让人无法彻底离开的理由。

    不知道什麽时候，星星已经走到我的脚边，正用脑袋轻轻蹭着我的小腿，我伸手将牠抱进怀里，努力摀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电话那头同样安静得可怕，过了很久，我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

    然後不等他回覆便挂断了电话。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只有怀里的星星发出细细的呼噜声，我低头看着牠，忽然不知道该感谢牠的出现，还是该埋怨牠。因为牠让我得到了一份温暖，却也成了我和节太之间，始终无法彻底断开的联系。

    「星星……」

    我哽咽着唤了一声，牠立刻抬起头，伸出舌头T1我的手指，依然那麽信任，依然那麽依赖。

    窗外夜sE深沉，而我抱着星星坐在地板上，任由眼泪一滴一滴落下，直到整个房间，都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

    「他这——他这个混蛋！这种话他到底怎麽说得出口？」

    圣诞节当天，忙碌了一整个上午後，我和文文终於偷得片刻空闲，躲进三号分店的办公室里休息，顺便讨论晚上员工聚餐要准备些什麽。

    想到节太今天晚点就要过来接星星，我才顺口把前几天的电话内容告诉文文，结果她听完後当场炸了，那声怒吼几乎响彻整间办公室，连原本窝在沙发上睡觉的星星都被吓得抬起头，我连忙朝她b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冷静、冷静一点。」

    「我怎麽冷静？」

    文文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沐沐！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我无奈地看着她，而文文显然已经气到不行。

    「他的意思不就是——明明有nV朋友，却还想藉着一起养星星的理由，理所当然地继续抓着你不放吗？」

    我微微一怔，文文越说越气，甚至转头瞪向沙发上的星星，彷佛眼前这只猫就是罪魁祸首

    而莫名其妙被瞪的星星则一脸茫然，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看着文文，耳朵还困惑地动了动，彷佛在思考自己到底做错了什麽。

    那副无辜的模样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伸手拍了拍文文的手臂。

    「好了啦，星星是无辜的。」

    文文瞪我，我却低头看向沙发上的星星，声音不自觉放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