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颗星 (第1/1页)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他轻轻的叹息。

    「我没事?是我mama出事了。」

    我整个人愣住。

    「阿姨？」

    节太低声道。

    「她今天在乡公所工作时突然昏倒，被送来医院。」

    我瞬间想起上次在花城见到节太mama时，那张苍白而疲惫的脸，当时我就隐隐觉得不太对劲，却没想到真的出了事，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紧，连呼x1都停滞了一瞬。

    「医生怎麽说？」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一瞬，随後节太才缓缓开口。

    「医生怀疑是糖尿病引起的肾衰竭，可能……要洗肾。」

    我倒cH0U一口冷气，洗肾，那几乎代表未来的人生都将被病痛绑住。

    我的x口瞬间揪紧，脑海里浮现节太mama温柔招呼我的身影，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阿姨现在呢？」

    「在加护病房观察。」

    节太的声音很轻却藏着掩饰不了的疲惫，我几乎能想像他独自守在病房外的模样，那份无助与压力，光是想像都让人心疼，我连忙安慰他。

    「一定会没事的，现在医疗很进步，你先别把事情想得太糟。」

    节太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声里满是无力，沉默许久後他忽然开口。

    「沐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我这几天可能要一直待在医院照顾mama，我知道你还要忙下个月圣诞节後去陆国的事，但在那之前，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他停顿了一下。

    「能不能先接回星星照顾几天？等你出国前?那时我应该也能帮忙照顾了。」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可以，那本来就是我说要养的，现在你有事我当然就要先接回来。」

    节太似乎松了口气。

    「真的？」

    「嗯！」

    我看着前方渐暗的天空。

    「我现在就过去接牠。」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现在？」

    节太明显愣住了。

    「沐沐，你不用这麽急。」

    我忍不住笑了笑。

    「没关系！反正星星的东西我早就准备好了，而且……」

    我握紧方向盘，想到他此刻一个人在医院里承受这一切，心口又是一阵发闷，於是我轻声说道。

    「我也想顺便去看看阿姨。」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几秒，随後传来他低低的一句。

    「好，那你开夜车小心，到了跟我说。」

    「好。」

    挂断电话後，节太便把医院地址传了过来，我看着手机萤幕上的定位，花城，导航显示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车程。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独自开这麽长途的夜车，我深x1了一口气，将脑中纷乱的念头暂时按下，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朝着花城的方向驶去。

    夜sE渐深，车灯划破高速公路两旁的黑暗，路旁的灯光一盏盏向後飞掠，途中实在有些疲惫，我便在休息站停了下来小睡了半个多小时，顺便买了些水果带上。

    这段时间里，节太也传了几次讯息过来，提醒我注意路况，而文文收到我传给她的定位讯息後，更是直接丢来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你不是去中城监工吗？怎麽跑去花城了？！」

    我看着讯息忍不住笑了笑。

    「等我回北城再跟你细说。」

    文文很快回覆。

    「好，那你开慢一点，到了报平安。」

    「知道了！」

    收起手机後我重新启动车子，离开高速公路後车子驶入蜿蜒的山路，夜晚的山区安静得只剩下引擎声，节太又传来讯息。

    「到哪了？」

    我按下语音回覆。

    「在开山路，再一阵子应该就到了。」

    讯息送出後，我继续专心开车，终於，在一个半小时後，凌晨时分，我抵达了医院，一下车，我提着水果便匆匆往节太告诉我的病房楼层赶去。

    长廊灯光苍白而安静，远远地，我便看见节太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他双手撑着额头，低着头，整个人显得疲惫而沉重。

    我放慢脚步，提着水果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节太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时我们正好四目相对，他眼底的倦sE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你到了？怎麽这麽快？」

    他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点点头。

    「晚上车不多，所以开得b想像中顺利。」

    节太轻轻应了一声，又沉默了下来，我看向病房。

    「阿姨怎麽样了？」

    「状况稳定了?」

    他低声说。

    「只是还没醒。」

    听见这句话，我一直悬着的思绪稍稍落定，至少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我在他身旁坐下，想到刚刚在休息站查阅的资料，忍不住开口。

    「最重要的是後续要定期治疗，饮食跟作息也都要控制好，工作最好也先停一阵子。」

    节太点了点头。

    「医生也是这麽说，如果情况允许，再加上mama年纪也差不多了，可能会考虑提早退休，不过还是要等她醒来再跟她讨论。」

    我有些担心地问。

    「那收入剩你一个人，压力不会很大吗？」

    节太摇了摇头。

    「其实还好，爸爸过世後我们一直有在做理财规划，还有一些存款跟医疗保险，多少能减轻负担。」

    我听完总算松了一口气。

    节太站起身。

    「现在你可以进去看看mama，虽然她还没醒，但我会跟她说你来过的。」

    我跟着起身点了点头道。

    「好。」

    病房里很安静，监测仪器规律地发出细微声响。

    我将水果轻轻放到床边的小桌上，看着病床上闭着眼睛的阿姨，此刻的她脸sE有些苍白，与我记忆里那个笑着招呼我吃饭、热情地往我碗里夹菜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走近病床旁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