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37：故人 (第1/1页)

    从陈家老宅出来後的第四天，我照例出席了一场由商务部牵头的外资引入闭门沙龙。名头挂的是“中外新能源合作与西部开发研讨会”，四平八稳，挑不出半点毛病。

    地点依旧是长安俱乐部九层的私密宴会厅。这不过是我作为国资委副主任，日常行程表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过场。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边，冷眼看着厅里那些衣冠楚楚的红男绿nV。所有人都在用最宏大的辞汇——“跨国资本”、“绿电赋能”、“西部大开发”。

    “林主任，好久不见。怎麽每次见面，您都是躲在角落里看热闹？Ga0得我都不敢靠近，怕误闯您的算计。”

    一个甜腻得有些发嗲，却又带着咄咄b人的尖锐nV声，从我身後传来。

    我转过身。

    那是一张我在第一部里交锋过、厌恶过的脸——叶氏集团日本分公司总裁，叶诗涵。

    她今天穿了一身高定版的黑sE丝绒晚礼服，深V的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白皙的G0u壑，脖子上那串祖母绿项链在水晶灯下泛着b人的光。大半年没见，这个曾经在日方代表面前替我“埋毒丸”的nV人，如今气场更盛了。只是那GU子夹在骨子里的、刻意模仿日本财阀nV当家的高傲，怎麽看都透着一GU用力过猛的跋扈。

    “叶总，”我看着她，似笑非笑地举了举杯，“大半年没见，你这‘大和财团’的做派，倒是越来越熟练了。我还以为叶总这辈子都不打算回国赚这辛苦钱了。”

    我的话里带着刺，她却毫不在意地冷笑了一声。

    “国内的钱不好拿，水又浑。但没办法，大和财团这次对西北的新能源专案很感兴趣。”她走近了一步，一GU昂贵的、带有极强侵略X的宝格丽香水味扑面而来。

    “林主任，您的那份前期评估，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不过……”叶诗涵端着酒杯，眼神一凛，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冰冷，“这次不b上次日本那单。”

    她轻晃酒杯，语气看似轻描淡写，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上面好几位都在看，你要是还想在文本里做文章……可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不高兴了。”

    她在向我亮底牌。

    她在告诉我：她不仅是外资的代表，她还是那个利益链上的一环。

    我看着她那张张扬到极致的脸，心里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刻的悲悯。

    叶诗涵。

    外人只看见她现在背靠日本财团、出入都是高定和香槟，自以为大权在握。

    我却记得，当年她还只是个在部委走廊里低头喊“叔叔好”的小姑娘。以及後来那份简单得只有几行字的内部通报——某厅级g部突然从十五楼的窗户翻了出去，某个曾经被叫做“叶处长千金”的名字，从此再没人提。

    她是在用对外资的盲目崇拜，和对国内官员咄咄b人的威胁，来掩饰她心底那道永远无法癒合的疤。

    “怎麽不说话了林主任？”叶诗涵见我一直盯着她，有些不自在地扬了扬下巴，试图维持那份刻意端着的骄横。

    “没什麽。”我收回目光，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香槟，“只是觉得，叶总今天这身行头很漂亮。不过……”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极具压迫感地从她的锁骨，缓缓扫到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腰线。

    “不过什麽？”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那是长期寄人篱下、靠察言观sE生存的nV人，对上位者审视目光的本能恐惧。

    “不过，衣服再贵重，如果是别人借给你穿的，终究不合身。”

    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地说：

    “你真以为，你带来的那些所谓‘日本美金’，真的是大和财团乾乾净净的钱？”

    叶诗涵的身T猛地僵住了。

    “你什麽意思？”她转过头，SiSi盯着我，眼底的那层高傲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缝。

    “没什麽意思。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句老朋友。”我直起身子，恢复了那种得T而冷漠的官场笑容，“替别人当‘白手套’，用外资的皮帮他们把地下的烂账过一遍水……这确实是门大生意。”

    我看着她的眼睛，JiNg准地把刀子T0Ng进了她最深的痛处：

    “不过，叶总，”我压低声音，语气很轻，“你不是第一次替人收拾烂摊子了，你该知道——承诺这东西，最不值钱。”

    我顿了顿，眼睛SiSi看住她：

    “那次，他们兑现承诺了吗？”

    叶诗涵的脸sE，在一瞬间惨白如纸。

    她手里那杯香槟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几滴金hsE的酒Ye洒在了她昂贵的黑丝绒裙摆上，像一滩刺眼的W渍。

    那层跋扈和不可一世的伪装，在我说出这句冷彻透骨的话时，被彻底撕碎。她的x口剧烈起伏着，SiSi盯着我，像是一条被捏住了七寸、却依然弓起身子准备咬人的毒蛇。

    “林恩培，你少在这儿故弄玄虚……”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却依然在Si撑，“你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奉劝你一句，这不是你一个副主任能搅浑的。”

    虽然还在放狠话，但她眼底的那抹恐惧却怎麽也藏不住。

    她以为她攀上了日本资本，就能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回国把这些官员踩在脚下；她以为她和那些幕後大人物合作，是平等的利益交换。

    但她忘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她永远只是那个被玩弄後可以随时丢弃的消耗品。

    “别紧张，叶总。”

    我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现在大家都在一口锅里吃饭，我会配合你的表演。毕竟，西北的风沙太大，没有你的‘日本资本’来兜底，这台戏还真唱不下去。”

    我没有再理会她y撑出来的凶狠，转身走向宴会厅的中心。

    我知道，这几句话已经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恐惧的种子。当那些幕後的大人物最终准备过河拆桥的时候，这个骨子里极度自卑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的nV人，一定会回想起我今晚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