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第2/2页)

背上，几分漫不经心的亲昵。可周平平觉得那只手压下来的重量，从指尖一路延伸到心脏的，沉甸甸的，堵住了整个胸腔。

    “这样啊，”周延赫慢慢说，“你对周平平感情这么深。”

    “平平哥把我带大的嘛。”罗英语气自然地接话，又忽然带了点小小的埋怨，“不过平平哥来了申城之后，就跟我不怎么亲近了。”

    周平平：“……”

    “哥，你也是赶来给平平哥过生日的，是吗？”

    “……”

    罗英一点没发现异常，自说自话：“那太好了！不过平平哥家有点小，一下子来三个人，怕是连个转身的地儿都没有。”

    周平平觉得自己要是可以跳车就好了。

    周延赫的舌尖缓缓扫过后槽牙，停顿了片刻，才淡淡开口：“……你住在他家？”

    “是啊。怎么了？”

    周延赫没再问下去，换了个话题说：“……没事。你说得对，三个人是太多了。”他微微前倾，“陆威，转道，去清平乐。”

    “是。”

    吃瓜的陆威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平稳地掉头，拐入了一条更安静的林荫道。

    梧桐枝叶交错，路灯隔得很远，光线从树叶缝隙里筛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车身上。

    车在清平乐门口停下。门面低调，灰砖墙上一盏古铜壁灯，连个招牌都没有。陆威停稳车，门童上前拉开后门。周延赫先下了车，径自往里走，外套下摆被夜风掀了一下，很快落回去。

    罗英从副驾驶下来，仰头看着那扇深色木门，小声问：“这是哪儿啊？怎么连个牌子都没有？”

    陆威没有吭声。

    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从里面迎出来，面带微笑：“周主任，欢迎光临，还是您的专属包间。”

    周延赫微微点头，脚步没停。旗袍女人侧身引路，目光从罗英身上掠过时依然温和，但那一瞥之间已经完成了打量。罗英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外套下摆。

    长廊幽深，脚下是深色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响。两侧墙面悬着画，灯火漫洒在画纸上，昏黄而柔软。罗英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能想象的范畴。

    包间门推开。

    八仙桌居中，白瓷餐具泛着温润的釉光，垫着深蓝色绸缎布。窗外是一个小院子，种着竹子和石灯，隐约有流水声。

    罗英站在门口，没敢动。周延赫已经坐下了，外套被陆威接过去，他用热毛巾慢慢地擦了擦手。

    “愣着干什么，进来坐。”

    罗英挪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敢碰那副看上去就很贵的餐具。

    茶端上来了，一个穿对襟衫的男人托着紫砂茶盘，后面跟着一碟四色点心——造型精致玲珑，每一块都像工艺品。

    罗英想起自己那个小蛋糕，忽然就有些说不上来的讪讪。

    服务生倒茶的动作行云流水，茶汤细细一线落入杯底。罗英第一次见这么小的薄胎瓷杯，手有点抖。

    周延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笑着招呼她：“没吃饭吧？这里的茶点还不错，先尝尝。”

    罗英“哦”了一声，伸手想去拿，指尖快碰到点心的时候又缩了回来——那点心上面抹着厚厚的奶油，边沿撒了金粉，她不知道是该用手还是该用旁边的叉子。周平平拿了一块放到她碟子里，低声说：“直接手拿就行。先擦擦手。”

    罗英拘谨地笑了笑，低头小心地咬了一口。

    绵密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甜滋滋的。

    “平平哥，这个好好吃啊。”

    罗英将剩的一半喂到了周平平嘴边。

    周平平：“……”

    周延赫：“……”

    周延赫将一切尽收眼底，两个人之间那种不需要解释的熟稔。他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地摩挲着，一圈，又一圈。

    周平平是在挑衅他，周延赫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