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2/2页)

，这么点钱打发要饭的呢！”

    花臂男人蹲下来，大手给了女人一记响亮的耳光。女人被打的偏过头去，缩成一团，不停的发抖。

    “没钱就用你自己抵债，有的是人出价。”

    巷口有人走过，探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了顿，又加快步子走远了。这伙人看着跟黑社会一样，没有人敢多管闲事。

    周平平缩在阴影里，心跳擂鼓一样。他一个人，对面四五个大汉，手里还拿着棍子，他上去不就是送人头嘛。

    周平平胆子也不大，他告诉自己别管，腿却像钉在了原处，挪不动。

    他想走，可那个女人被拽起来往外拖的时候，缩着脖子，脊背弯着，整个人像一片要被风吹碎了的纸片。

    花臂男人拉开面包车后门，手还攥着那截细瘦的手腕：“把她给我搡上车。”

    周平平脑子嗡了一声，从暗处冲了出来。

    “住手！”他的声音在巷子里撞了一下，被风吹散，又尖又急。

    几个人一耸，齐刷刷回过头来。花臂男人谨慎地看了眼，发现不过就是一个强撑着气势的男人，一下子不慌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你谁？”

    周平平：“……”

    周平平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快步往前走，将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从壮汉手里夺过来，不高的个头，挡在她面前。

    “你们这是在犯罪。”

    几人愣了一下，顿时哄笑。

    “不是，哥们，你和这娘们是啥关系？她爹欠我们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个瘦高个揪着周平平的衣领将他硬拽起来，“哪来的狗杂种，毛长起了没就像学人英雄救美？赶紧给我滚！”

    周平平重心不稳，被摔在地上，顾不上疼又赶紧爬起来护住女人。

    “她欠你们多少钱？”

    花臂男人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怎么，你要替她还？”

    周平平没说话。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了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他没数，直接递了过去：“我就这些，先拿着。”

    花臂男人低头看了看那沓薄薄的票子，没接，嘴角扯了一下：“就这点儿？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现在身上就这么多。”周平平说，“你们把她带走能抵几个钱？你们要的是钱，让她走，她才能继续去挣钱，真闹出人命来，跑路的是她爹，你们搭进去一车人。不值当。”

    花臂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像是在掂量什么。旁边黄毛凑过来嘀咕了一句：“哥，这小子别是报了警吧……”

    花臂皱了皱眉，朝巷口望了一眼。夜色沉沉，空荡荡的，没什么动静。但他显然也不想多耽搁了。

    “行，今天算你多管闲事。”他上前一步，一把扯住周平平的衣领，“老子最烦你这种硬充好人的。”

    周平平被拽得往前踉跄，还没站稳，膝盖窝就被人踹了一脚。他膝盖一软，还没来得及护住脸，一拳就砸过来了。那拳头正正砸在他鼻梁上，又脆又重的一下。

    “呲”的一声，血就下来了。温热的、黏糊糊的，顺着嘴唇淌进嘴角，又滴到棉袄前襟上。

    周平平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地响，鼻梁骨像断了一样疼。他弯下腰，血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在路灯底下洇开一小片黑。

    黄毛又补了一脚，踹在他大腿上。他整个人蹲了下去，手捂着鼻子，指缝里全是红的。

    “给你长个记性。”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天钱我收了，再让我看见你管闲事，就不是流点血这么简单了。”

    几个人骂骂咧咧地上了面包车，车门“砰”地关紧，尾灯在巷口亮了一下，拐上大路开远了。

    巷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平平蹲在路灯底下，手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上。他脑袋还是嗡嗡响，眼前一阵一阵发花，膝盖窝那块又酸又胀。他弓着腰喘了好半天，才慢慢直起身来，仰起头，把要流的血往回憋。天冷，冷风灌进嘴里，狼狈得不像样。

    他动了动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手上的血，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又低头去找兜里有没有纸巾。

    一只磨破皮的手，将纸递给了他。